轶?

非子博不能设密码,我自闭啦

一百万种再见方法







1.






让我给您讲个故事:



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黑色的亮片。



表面是滑的黑的,边缘是滑的黑的。


黑色的怎么可以叫亮片?



就像所有亮片那样,它非要被风吹走不可,没有别的法子。


然后它就被风吹走了。


吹走了落到一片水面上。


这片湖表面是滑的,边缘是滑的。


这就很好。亮片就漂浮了一阵,还是黑的,但这也没什么关系。


我们说过,这个亮片很黑,很滑。所以它就被打湿沉下去了。


然后一种刚才不必要出现的情景出现了:这湖里有条鱼。这条鱼眼睛刚好没有鼓出来。


很黑很滑的亮片沾到了这条鱼的左眼上。


现在它只好呆在那了,呆在一条鱼的眼眶里。






可能永远要呆在那了。











这已经是第七天了。


当你透过酸涩的身体来试图传达些什么的时候,一切都变了。


你只是讲述,抽取,描绘,尽你所能。


抛下一切,感受,拒绝感受,删掉多余的部分。


所有人都不懂,而你放弃关于它们的任何权利。


这一刻你会把你的童年珍宝放上祭坛。


这一刻你把你自己放上祭坛。








.

“就让我用文字给您谱曲吧!让我用琴给您写诗!都是为您!”

“我告诉您,空闲的时候我会在乐谱边记下一些灵光一闪的亲切的话,可是那些美丽的句子却没有爱人可以让我去诉说;但现在有您在这!”

“我这是要为您在心里筑一座风车,帽子也被我扔过风轮去啦!”

你看着那个阅读数在长;你感受到一丝陪伴

明天在这一刻永远也不会到来

明天在你睡着前永远也不会到来。

自己给自己伴舞,再瘫倒在床垫上。

这一刻一切都是好的

一切都是好的。

星汉灿烂

_






-我想说的:



在人生中的某个日子里,一种直觉会追上你,渗透你,让你明白:我就是属于这里的。它可能不舒适,不寻常,但你清晰地知道自己属于那里,正如你也知道你不属于现在这儿。



那个世界自始而终召唤着我,这是关于它的故事。

这个故事是个礼物,送给我的上树。



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很多年前,我在野外碰到了一个影子。就在我远离偏僻的公路,踩在一片灌木覆盖的泥泞土地上的时候。冰凉的泥巴浸透了我的袜子,布料粘在皮肤上,我干渴得要命,努力让干燥空气尽可能慢地通过我的口腔。




吸。呼。吸。吸。呼。吸。




现在回想起来,我觉得当时那种境况可能是因为我相信并追随了某种美丽忠告——任何一种都有可能——拿走巫婆的打火匣、在沙漠里请求金蛇、左手第二条路走到天黑、无条件信任救生恐龙或是追寻星星......


然后我看到了它。我知道那就是了。



我呼出一口气,:“嗨。”




那个柔和地折射着光线的人形转过来,透出一种安抚了我的奶白色。它是半透明的,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,如此温暖。
我追上了他的速度,和他并肩走着。他没有拒绝。一时间我们都默然无语。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,所以沉默理所当然的出现了,而我们都不在乎。




我和他从日落时分走到晚间,艰难地徒步穿过荒野。天空逐渐转为墨蓝。远在我真正看到之前我就闻到了风中海的味道:这就是我之前的目的地,我本计划在那等待。但这已经不重要了,在我踏上路之前他就已经出现。




然后海扑面而来。



星汉灿烂。




现在我们在夜晚的海边。他捧起冰凉咸水里星星的影子,吞下去。那星星没有棱角,只是一团一团的。于是在我眼前他的胸膛亮起来,身体变得沉甸甸,饱满。



我们对彼此微笑。我们交换彼此的幻梦。我们是如此相似。



然后我就知道了。



也许它们并不是一种生命形式。




在远超出我理解的时间前,他们的族群诞生在巨石上面,在更小也更狂野的宇宙中飘游万年。他来自巨大的戈壁星球,那上面的岩石庞大而奇形怪状。他们用变幻形状来表达自己。



在沙尘暴起时候,他们跳舞。在百日到来的时候,他们跳舞。在发现离开的方法时,他们跳舞。他们的舞蹈是由变化成火焰,变化成气体的流动和变化成数万块互相交叠的石头组成的。


他们在旅行中学习新的舞蹈形式。




我和他开始疯狂起舞,直至精疲力尽也不停止。海浪拍击我的脚踝。而我们头顶的众多星球是如此明亮,点燃大地。



光芒,火焰,我们闪耀,大口呼吸,舞蹈。





在这过去后一切都已经结束。我知道我再也遇不见他,我们只是不会再相见。我用最后的问题作为告别:


你地球上得到了什么?


几乎是刹那间我就知道了:


他从人类那学到了哭泣。






_

章鱼录

我:要讲实话?

章鱼:是。

我:我觉得我不太适合这里。

章鱼:怎么说?

我:就像是放错地方了。很多时候我不是很能切实的碰到东西,但这不是物理层面的。

章鱼:但是你还是喜欢这里。

我:是。有值得喜欢的东西,偶尔我还是碰得到的。

章鱼:你知道记完以后再给我改个名字很麻烦吧?

我:知道,我还知道记完以后把冒号前面的我字全都改掉也是很麻烦的事。

章鱼:事实上我也不是很喜欢你给我记的这个名字。

我:没关系,我也不喜欢。但总要有一个的,不然不好记。

章鱼:分神了?

我:你说这个叫《章鱼录》怎么样?

章鱼:那你得解释在之后为什么没有章鱼出现。

我:至少现在出现了,而且不一定有之后。

章鱼:真的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。

我:对,但是这个你说过了。

章鱼:你没办法永远躲在这。

我:既然我的存在也是暂时的,那么这件事就好接受多了。

章鱼:那么你没法躲在这很长时间。

我:不要做个混蛋嘛。别这么刻薄。

章鱼:你多加东西作为注解了,你说过你不那么干。

我:我说过,但是碰巧一直以来我都在那么干,只是没有达到人们普遍能够接受的标准。

章鱼:(停顿)这和平时非常不一样,你平时记述非常困难。

我:显然因为那都是假的,这是在记述后再想象和看到了就记述之间的区别。

我:来聊聊你。我看那个水族箱很不错,你是养了一条尾巴吗?
章鱼:它是不是很好看?我可以描述它直到下一期。

我:我收回我的话,那就放到下一期吧。再见。

章鱼:再见。



章鱼:......这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记东西,是不是?

我:你刚刚说过再见了。

我也玩一下。

无序




〈无序〉



【新信息】


“恐惧和腹痛都是无序的。”


短信里莹莹闪光的字符乱飘。我跪坐在床上摸索耳机,把塑胶软塞按进耳朵,对着那个号码拨过去。

天被城市的灯火生生染成紫色。厚实的空气裹得我要往下滴汗。说不好我在咀嚼腹痛还是腹痛在咀嚼我。

电话通了。

我戏剧性地“脱力”躺倒在床上,盯着黑暗。不干净的头发盖过眼睛垂到床沿,又继续下垂,像块破布,褴褴褛褛。

“你不敢脱离有序。”沉默了一会,她说,“并且没思考过这一点。这本身就是有序。”

“因为我接触的无序使我反感。会不适和恐惧。”我答。

“这是本能。本能能造就平庸和有趣。眩晕和恶心感也是无序的。”

“我凭什么要喜欢无序?”我问她。

“我并没说让你喜欢啊。”她语气平静。

我无言。确实是这样的。

“水管、桌子和窗帘花纹。你爱有序。”

我拨开眼前的“破布”去看水管、桌子和窗帘花。

“水管漆是无序的。不整,不光滑,不符合对称性。”

“没错,”她赞同,“而你很容易注意到这一点。滴状下滑干硬在那的白漆。逃避无序但做不到从根本上离开。”

“微观。”她提示我。

我领悟到了。空着的手臂被床沿咯得开始发疼,我懒得挪。

“你看不到的则当做不存在。”她说。

我提出否认。

“是的,但事实是‘you don't care’!”

我们相对沉默。

“明天白天出来吧,那条街。”

“好。”她接受了我的邀请。




腹痛不再咀嚼我了。这是好事。







……



街。整洁搭配太阳的剧烈燃烧。


“你为什么工作?”我问她。

“工作为了活着。活着很有趣。”

我们散起步来。

她让冰酸奶融化在嘴里,吃各样的食物。廉价的、昂贵
的;常见如路边土灰的、珍稀如无序思想的。


我们走过一个石塑像。



“他们说塑像是神的代言人!但它被人推倒,抡起锤来砸碎。”她眼神空洞,连标点一并逐字地念出这句话,让我有些惊恐。

好在表情又回来了,空洞眼神也被填充了,似乎和原先残留的虚影不一样,虚影也已被覆盖物打散了。




“我们根本没路过一个石塑像。”她眼神悲哀。


……

我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。

她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我,眼神里的悲伤粘在我身上渗进去。

“你谋杀了我。”

“你根本不敢承认你已经丢了我的灵魂。”

“那剧本没有下半部分了,对吗?”

我失神,只能点头确认。

是啊,没有下半部分了。

塑像走开了,街走开了。



她走开了。






“你其实是个无序的人。”

她说。








后记:
她是我曾在被无序疼痛包围的夜里创造的人。不,是我遇见了她。我没完整地把她与我的故事写下来,再看碎片已经恍若隔世。

后来她挣扎地从板结枯干的文字里起来与我说话,足矣我能够记下一部分。我不后悔,但她很悲伤。我和自然进化赋予我的生物机制合谋谋杀了她。能遇见她我真的很自豪。我第一个真的活过的角色,从那开始她就不再属于我。

我怕我再也遇不见她,记述像是能抽取生命,它好像需要我抽取与她之间真实的印记。如果真是这样,我很自私;但不管如何,我也必须要这么做。

谨以此纪念她,我从未与之做过朋友的朋友。原谅我没能给予你一个名字。






他站在明亮的黄昏底下,背后是一棵庞大的树,极高。背着光,那树看上去像是黑色的,树冠张成圆形。

这是历届加冕的地方。

他前面是一些孩子。列队整齐,盛装打扮的幼小孩子,扮成各式模样。快乐的气息在他们中间浮动。

中间是小小的“女王”,拥着她的是小小的“骑士”。他们都看着他。

他已经是个中年人了,微微发福 。恍惚里希望自己也有这样的童年。

他喃喃自语:
“___,第137届国王,在此加冕。”

没有孩子听到,但他们手里的气球一齐飞走,飞向红黄红黄的天。

他的脸上也是笑,心底带着悲凉的笑。

纸王冠被他摘下来抛起,正落在一个女孩子的头上。

那女孩胖乎乎的,冲他大笑。

孩子们四散玩耍。

他就站在那。站在孩子群里。


……


太阳落了,一阵冷风吹过。






---

“我想去看看孩子们……”

“我想站在他们中央。”

他们带你去看了。

散发着活力的,抱着书本的,整齐的,有礼貌的,小大人样子的孩子。

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他们从你身边走过,有些好奇,有些害怕,但还是礼貌地向钳着你胳膊的士兵问好。

你看着他们走入电梯。

“不是这样……”

黄昏和树……

窗户外的天空惨白。

你跪在地上恸哭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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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年轻兵在试图说服看守。

他来了。

你躲到桌子底下。

他先是拿起桌上的旧信封打量,然后看见了你。

你走出来,拿过那个牛皮纸做的信封。

信封侧面有整齐的切口。它已经被拆开了,被看过很多次。

你感觉像是第一次看到它。

里面没有信。只有几张小小的照片。泛黄的,黑白的;年轻人,中年人;小孩子们。你透过蓬乱的毛发望着它。

你不知道那上面是否有你。

你翻到信封正面,那些字符你一个都不认识。

“这是我的信……这是我的信……”

没有眼泪,你却感觉它好像滴落在纸上。

年轻兵惊奇的看着你,看着这个身上只穿了些破布片的老人。





“这是我的信……”










梧桐和白桦叶摇晃拍打就是雨了,
树下的是雨,它下了雨

人在夜里的凉风可以安睡
树从不睡

它不睡,树梢到树根,内里都明晃晃的

每一棵树,完整的树,畸形的树,年轻的,老的,
都明晃晃,颤悠悠,坚实。

哪儿也不看,就像看着一颗跳蚤的心。